何雨水站在哥哥身后,眼睛瞪得溜圆,小手攥着何雨柱的衣角,指节发白。
王秀秀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的毛笔搁在砚台上,墨汁滴在报表上,洇了一团黑,她浑然不觉。
去年冬天,杨主任来街道检查工作,中午在食堂吃饭,她问杨主任:
“您爱人打仗的时候,怕不怕?”
杨主任放下筷子想了想,说:“怕啊。每次出发前都怕。但上了战场就不怕了,没时间怕。我们那会的妇救会,也忙的要死。”
当时她以为这是套话,现在听着刘正中讲的这些,她信了,打心里的服啊。
.......
保定机床厂后厨。
何大清正在切菜。白菜,切丝,细得能穿针。
他在这个厂食堂干了三年了,从切墩干到掌勺,手艺没得说,就是不爱说话。
没人知道他以前在京城干什么,也没人问他为什么从京城跑到保定来。反正他的媳妇白秀英挺润的,还有俩儿子。
外面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,很急,轮胎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响。
何大清手里的刀顿了一下,继续切。
然后是脚步声。
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,是很多人,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咔咔咔咔,跟部队跑步似的。
“哐!”
食堂的门被踹开了。
何大清手里的刀停在半空,转过头。
门口站着十几个人,有穿公安制服的,有穿保卫科灰布工作服的,还有几个穿便装的,手里都拿着东西,有拿手枪的,有拿步枪的,还有一个扛着把波波沙冲锋枪,锃亮的弹鼓在灯下反着光。
何大清手里的菜刀“咣当”掉在地上。
他干了十几年厨子,见过的最大的场面是丰泽园后厨起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