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啥?”
“杀鬼子要写报告,杀鸡不用。”
他把拔完毛的鸡放进旁边的盆里,又捞出一只鸭子,“你俩小子,待会儿拔鸭毛。我检查,但凡让我看到一根毛茬子,我抽你俩。”
刘正中嘿嘿一笑,蹲在那儿没动。刘大中倒是积极,伸手就要去捞鸭子,被刘正中一把拽住了:
“你急什么?还没烧水呢。”
刘国清看了刘正中一眼。
这小子,今天不对劲。
平时他蹲在旁边,嘴就没停过,今天倒是安静,光在那儿用树枝画圈,画了一个又一个,跟鬼画符似的。
“有事儿说,有屁放。”刘国清头都没抬。
刘正中把手里的树枝扔了,拍了拍手,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:“爸,孙叔叔要把何大清抓回来。就是保定那个孙叔叔,孙德胜。”
刘国清手里的鸭子差点没拿稳。
孙德胜抓何大清。
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画面——孙德胜提着马刀,嘴里喊着“骑兵连,冲锋”,然后何大清被他扛在肩上,跟扛麻袋似的,嘴里塞着块布,两只手被绑着,脸吓得煞白。
不是担心孙德胜,是担心何大清。
那家伙的脾气,在独立团的时候就出了名的暴。
新兵不听话,拳打脚踢,老兵犯了错,劈头盖脸一顿骂。
他要是去抓何大清,何大清能有好果子吃?
何大清这人,怎么说呢。
跑了几年,搁谁看了都觉得不是东西。
可刘国清是过来人,他知道何大清为什么跑。
媳妇死了,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,又当爹又当妈,扛了七年,扛不住了。大多数男人,就是普通人,有普通人的欲望,有普通人的软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