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锤子,对着铁块砸下去。
一锤。
两锤。
三锤。
火星子溅出来,溅在手背上,烫了一下,他没觉得疼。
正砸着,车间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刘海中抬头一看,杨卫国打头,李怀德跟在旁边,后面还跟着三个副厂长,排成一排走进来,那阵仗跟检查团似的。
车间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。
杨卫国走到刘海中面前,脸上堆着笑,那笑容跟昨天在小礼堂里一模一样——客气,殷勤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“哎呀,刘师傅,先歇一歇吧。我们有些事想单独跟你聊聊。”
李怀德站在旁边,最会来事儿,伸手就要去接刘海中手里的锤子。
刘海中没松手,看了李怀德一眼,又看了看杨卫国。
他预判了他们的预判。
昨晚三叔把话说到那份上了,今天厂里什么阵仗,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。
以前不知道他背景的时候,不闻不问,连陪酒的名单都把他划掉。
现在知道了,嘘寒问暖,全部领导来了车间。
但凡不是三叔昨晚给他做了心理按摩,现在的刘海中指定是颅内高潮,厂领导说啥都得听着,点头哈腰,感恩戴德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放下锤子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点了点头:“行,走吧。”
杨卫国愣了一下,大概是没想到刘海中这么爽快,脸上那笑容又大了几分,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刘海中走在中间,杨卫国和李怀德一左一右,三个副厂长跟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