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,不重,跟拍苍蝇似的。“换什么冰棍?这是荣誉,荣誉懂不懂?”
张秀娟坐在旁边,怀里抱着刘广中,手里拿着块布在擦口水。
广中三个月大了,口水流得跟漏水的水龙头似的,刚擦完又流,下巴上亮晶晶的。
她看着刘海中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儿,嘴角翘着,没说话。
她在刘家过了十几年,头一回看见刘海中这么高兴。
以前他窝里横,打儿子,在外头怂得跟什么似的。
现在不一样了,三叔回来了,他有了主心骨,人也硬气了,在厂里带徒弟,在家里也不打孩子了。
这日子,越过越有盼头。
刘海中看着自己那个标兵证书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他在心里脑补:三叔要是看见这个,肯定高兴。三叔说过,让他当好工人,他就当好了。六级锻工,厂里标兵,徒弟带出来好几个。三叔嘴上不说,心里肯定在夸他。说不定哪天高兴了,还会拍拍他肩膀,说一句“海中,干得不错”。
就这一句,够他美半年的。
“正中,你说三叔知道了,得多开心啊?”刘海中转过头,看着刘正中,眼睛亮晶晶的,那表情跟等着领赏的孩子似的。
刘正中笑哈哈地走过去,搂着刘海中的肩膀。
他虽然比刘海中矮了一大截,但那动作自然得很,跟大人搂小孩似的。
“大哥,工人阶级是最重要的。你得到这个荣誉,比你当厂长还气派。”
这话不是客气,是真心话。
刘正中打小就知道,他爹不是把大哥当普通侄子看,是当刘家的族长在培养。
大哥不需要当多大的官,不需要有多大的本事,他需要的是稳住,是在关键时刻能顶上去,是在刘家需要的时候能站出来。
标兵也好,六级锻工也好,都是给他在厂里攒威望,在群众中攒口碑。
这些东西,比官位实在多了。
刘海中听到自己被老弟夸奖,脸上的笑又大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