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手指在茶杯上摩挲了两下,
“那时候我心里有气,觉得你说话太重,觉得你对我父亲不尊重。现在我知道了,你是在救人。”
她抬起头看着刘国清,眼眶有点红,
“我爸妈要是还在大陆,就我爸那张嘴,我都能够想象得到,此刻必然跟其他人一样,去了北大荒农场改造了。”
刘国清端着茶杯,没接这个话茬。他能说什么?说“我早就知道”?说“你们不听我的就完了”?
这话说出来就不是人话。
要不是因为跟李云龙的关系,他不会提任何意见,跟李云龙,那是真正过命的交情,即使他再无情,也绝不会不顾战友安慰于不顾。
他摆了摆手,
“田雨同志,这都过去了。别提了。”
李云龙坐在旁边,难得没有插嘴。
他看着刘国清,目光里带着点琢磨。
他这个老部下,独立团的时候是指挥员,四兵团的时候是营级干部,现在是一机部的司长,兼着首钢的书记。
打仗厉害,搞建设厉害,看人也厉害。
丰泽园那顿饭,田墨轩在饭桌上说那些话的时候,他们谁都没当回事,觉得一个老头子发发牢骚有什么大不了的。
刘国清不这么看,他当场翻脸,说了那些刺耳的话。
现在回过头看,那些话不是刺耳,是救命。
他的立场坚定如同磐石,反观自己?
简直就是个和稀泥的新兵蛋子,哎,我老李到底还是泥腿子啊!政治我是一点也不懂!
什么狗屁逢敌必亮剑,我他娘的是牲口啊。
“国清。”
李云龙放下茶杯,靠在椅背上,“老田那事,我服你。真的。我李云龙没服过几个人,旅长一个,赵刚半个,你半个。现在给你加一个,整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