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旅长笑了,笑完叹了口气。
“你啊你,就是一副菩萨心肠。来给你旅长推一推。哎哟——”
他嘶了一声,眉头皱了一下,“咋了,三十好几,都三个儿子的父亲了,你还红眼眶啊?”
“那天你傅大姐去西城区妇联,看到秀芹,说这次怀的是双胞胎,我恭喜你啊,五个了。”
“我说你也是,到底要生几个才是头?”
“年轻是真的好,要是我像你这么大,我怕是也得,生多几个。”
刘国清吸了口气,没说话。
他把那点热意压回去,手上继续推。
面对旅长,他那些俏皮话都堵在嗓子眼里,说不出来。
在别人面前他是刘书记、刘司长,说话有分寸,做事有章法。
可在旅长面前,他就是个兵,是个小老弟,是那个跟在旅长屁股后面拎麻袋的警卫营长。
陈旅长靠在台阶上,看着远处,语气慢慢悠悠的。
“革命嘛,总是会死人的。虽说现在是和平时期,但谁说和平就不死人?你啊,感时悲秋,知道我喜欢你哪一点吗?就是因为你理性中带着感性。你比你那个师兄强多了。”
刘国清苦笑了一下。
赵刚太理想主义,太刚,刚则易折。
旅长看人准,知道赵刚不适合在总参待着,迟早得出事。
他刚才在里面说的那话,是在给赵刚找出路。
“刘麻袋啊,黄部长走了,可还有千千万万的黄部长。建设是需要健康的身子。我希望你能替我活着,看到伟大的中国。”
这话又说了一遍,这回语气更重了些。
刘国清抬起头,看着旅长。
旅长的眼睛看着远处的城楼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双眼睛里有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