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最近也忙。
区里开了会,要发动群众冶铁炼钢,妇联也得参与。
她挺着大肚子,天天往街道跑,跟王秀秀她们开会,研究怎么组织妇女搞小高炉。
刘国清劝她歇着,她说“歇什么歇?工作不等人”。
刘国清靠在沙发上,脑子里转了一下。
大炼钢,1958年开始了。
这是大势,他挡不住,也不想挡。
但怎么炼,炼什么钢,炼出来干什么,这些事他在石景山已经做了安排。
技术研发中心盯着质量,各分厂盯着产量,弗拉基米尔盯着设备。
只要底下不乱来,石景山的钢不会出大问题。
可全国呢?
那些小高炉,那些土法炼钢,能炼出什么来?他心里清楚。
“什么人定胜天,哎,我预感到,接下来,老百姓会过苦日子了哦。”
杨秀芹靠在沙发上,手放在肚子上,眼睛看着天花板,语气里带着点担忧。
刘国清看了她一眼。这娘们,务实。
她不信那些口号,信的是粮食够不够吃,衣服够不够穿,孩子能不能吃饱。
她是从晋西北苦过来的,知道饿肚子的滋味。
“秀芹,大局我们改不了。先撞南墙吧,不撞就不知道痛。”
他看着杨秀芹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楚。
这话是说给她听的,也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杨秀芹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