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保国把文件夹合上,往腋下一夹,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滑了半寸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看了刘国清一眼,“恭喜啊,刘司长。”
他干了大半辈子人事,从地方干到部委,又合并后从司长变成第一副司长,起起落落都经历了。
可他从没见过谁能走得这么稳、这么快。
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——这刘麻袋,真是个人才。
袁北光走在鲁保国后面,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会议室。
走廊里人多,鲁保国没注意身后,只顾往前走。
袁北光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,那表情不是生气,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屑。
他声音不大,但走廊里安静,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:
“某些同志,要是把拍马屁的功夫用在办事儿上,那肯定也不差的。”
鲁保国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转过身,脸上的表情从愣变成了黑,从黑变成了铁青。
手从腋下抽出来,文件夹差点掉地上,他攥紧了,指节捏得发白,瞪着袁北光,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:“袁北光,你说谁呢?”
袁北光没看他,端着茶杯往前走,步子不紧不慢,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。
这种无视比当面顶撞更让人恼火。
鲁保国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,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两下,手抬起来又放下,抬起来又放下,想拍桌子没桌子可拍,想骂人又怕闹大了不好收场。
这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拍在鲁保国肩膀上。
张万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走过来了,穿着他那件半旧的灰色中山装,袖口挽到胳膊肘,脸上带着笑,但那笑容里没有看热闹的意思。
“哎,老鲁,差不多得了哈。给我个面子,你们要吵出去吵,我跟麻袋讲两句。”
他一直坐在后边,注意到了会场中,这俩人的情况。
鲁保国看了张万林一眼,把文件夹重新夹回腋下,整了整衣领,把那口气硬生生咽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