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林玲站在他旁边,也黑黢黢的,手里攥着个蓝布包袱。
十来岁的小儿子刘光康站在爹妈中间,也是黑黢黢的。
自打哥哥光安去了部队,他就在家埋头念书。
有个村里的小伙子蹲在骡车旁边,踮着脚往出站口看了好几回,脖子伸得跟鹅似的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凑到刘河中跟前:
“二爷,你说咱老太爷能坐咱们的车么?他那么大的官儿,你看,那些车保不齐就是来接咱三太爷的呢。”
刘河中瞥了一眼那几辆黑色轿车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这些人他认识,但人家不认识他。
他在基层干着最糙的活,成天在山里跑,搞地震观测。
三叔说过,只要他干好了地质勘察这个事儿,就是造福唐山几十万老百姓。
他信,无条件的信。
所以脚踏实地,勤勤恳恳。
三叔说的话,从来没错过。
孔鸣最先走出来。
周秘书眼睛一亮,快步迎上去,伸出手,脸上的笑堆得恰到好处:
“孔书记,一路辛苦。我是地委办公室的小周,第一书记让我来接站。这位是市委的刘市长,这位是第一机床厂的——”
孔鸣跟他握了握手,没等他说完,目光越过人群扫了一眼那几辆黑色轿车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在北一机当了那么多年一把手,这场面见怪不怪了。
见怪不怪,但不代表喜欢。
刘司长就是回趟老家,顺道指导工作,你这么搞,人家怎么回家?
“周秘书,刘司长说了,让我先去临时项目部看看。地委和市委的同志,就不用等了。工作的事,明天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