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心里头翻江倒海。
孔鸣,那是十八罗汉之一的大厂书记,如今已经被提拔到了计划司第一副司长的位置,是刘国清的心腹。
孔鸣那种级别的,他以前只在报纸上见过名字。
现在孔鸣站在他弟弟面前,说“久仰”。
而河中就那么站着,不卑不亢,好像对面站着的不是大厂书记,是个普通干部。
他看了刘河中一眼,心里头那个酸,不是嫉妒,是羡慕。
一个在唐山搞地质勘察的研究员。
一个在北京抡大锤的锻工。
差不多的年纪,差不多的出身,差不多的努力。
可老弟却基层干出了成绩,人家连市领导都想套近乎。
妈的,在京城干锻工,还不如回唐山搞勘察。
好歹是个鸡头,不用在厂里看人脸色行事。
他想了想,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——刘海中你他娘的想什么呢?
三叔让你在京城当工人,有他的道理。
刘河中看着大哥那副表情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没说什么。
刘国清坐在最前面那辆骡车上。
广中趴在他腿上睡着了,口水流了他一裤子。
念中在杨秀芹怀里哼唧,明中在张秀娟怀里瞪着眼睛四处看。
他看着路两边灰扑扑的房子和地里绿油油的麦苗,脑子里在想——古石城,他快二十年没回来了。
嗯,准确的说,也不是二十年,早在淮海战役的时候,他就来过,当时主要是怕老家被抓壮丁,给他们送了点歪把子和一些美械回去,短暂停留了俩小时而已,当时国宗大哥看到自己的时候,真的是感动哭了。
毕竟谁也想不到,村里唯一的大学生,居然活着,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