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易中海坐在那儿,眉头皱了一下,把围裙解下来,叠好放在案板上,从打饭窗口后面绕出来。他走到易中海跟前,没坐下,就那么站着。
“易师傅,我们这儿下午一点要清场,准备晚饭了。”
语气不咸不淡,跟对任何一个普通工人说话时一模一样。
易中海抬起头看着他。
缸子里的红烧肉已经凉透了,油凝在肉皮上,白花花的。
他把筷子放下,站起来,把缸子端在手里。
“何主任,咱俩能说两句吗?”
何大清看着他,没接话。脸上的表情变了——不是生气,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。
他不想跟易中海说话,一个字都不想。
可这是在食堂,他是食堂主任,易中海是来吃饭的工人,他不能当着其他人的面把人撅回去。
“说吧。”他从兜里掏出烟,点上一根,叼在嘴里。
易中海看了看四周,食堂里还有几个人。他们没往这边看,但耳朵竖着。
“找个没人的地方。”易中海说。
何大清看了他一眼,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弹了弹烟灰,转身往后面走。
他推开一扇小门,走进去。
易中海跟在后头。
是个小仓库,堆着米面粮油,角落里有张破桌子,桌上搁着半包烟和一个搪瓷缸子。
何大清靠在桌子边上,两手插在裤兜里,看着易中海。没说话,等他说。
易中海站在门口,手里还端着那个搪瓷缸子。
他把缸子放在地上,直起腰,看着何大清。
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不是没话说,是话太多,不知道从哪儿说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