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事情变了,是风向变了。
风向变了,你不跟着转,就是你的问题。
“国清说得对。”赵刚放下酒杯,声音不大,
“历史总会给人清白。但前提是,你得活到历史给你清白的那一天。活不到,清白不清白跟你没关系。”
孙德胜坐在角落里,一直没怎么说话。
他是当事人,最有发言权。
但他不想在这个场合诉苦,诉苦没用,这里的人谁不苦?
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,抹了抹嘴,半开玩笑地说:“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主动申请下放。哪怕是下放到东北老家的农场,也好过战战兢兢的。每天提心吊胆,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告你一状,这种日子,比打仗还累。”
刘国清看了孙德胜一眼,心里动了一下。东北。农场。这倒是个路子。
他半开玩笑地说:“唉,孙德胜这想法好啊。说句不好听的,你先主动下放,搞不好将来咱们真的要靠你吃饭。而且主动下和被动下,那是有本质上区别的嘛。”
孙德胜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起来。
他当刘国清在开玩笑,在座的人也当刘国清在开玩笑。
什么“将来靠你吃饭”,一个司长,一个副司令员,一个少将,靠一个农场书记吃饭?这话说出去谁信?
刘国清没笑。他是认真的。但他不需要别人相信,他只需要孙德胜相信。
他把烟掐了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目光从杯沿上方看着孙德胜。
孙德胜这人,看着粗,其实心里细。
当年在骑兵连的时候,他就能从马蹄印判断敌情。
后来转业到公安,破了不少案子。他说回东北开农场,不是随便说说的,是真的想过。
别说是孙德胜这样的处级局长,将来他的罗部长也得下去。
刘国清顺着他的话往下说:“东北那地方,地广人稀,黑土地攥一把能捏出油来。种什么长什么,干几年就起来了。你孙德胜在部队管过后勤,在公安搞过侦查,支持一个农场工作不是小菜一碟?”
但是那工作,真的太苦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