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刘国清一个人。
他看着周震南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把手里的烟点上,吸了一口。
周震南这个人,不简单。
他能在卫戍军区副司令的位置上坐这么多年,不是靠打仗,是靠脑子。
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,什么时候该办什么事,什么时候该往前冲,什么时候该往后退。
这种人在风浪里,淹不死。
刘国清把烟掐了,推开病房的门。
丁伟躺在床上,石膏胳膊和石膏腿吊在半空中,整个人被固定成一个大字。
刘国清看了他一眼,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。
他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,在椅子上坐下,翘起二郎腿,看着丁伟那张黑脸。
“丁伟,你应该谢谢我。”
“我他娘的谢个屁,”丁伟把头扭过来,瞪着刘国清,语气里带着火气,
“你给我打折试试?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,我躺在这儿,你让我谢谢你?谢你什么?谢你把我腿打断?”
刘国清没急着接话。他从兜里掏出烟,想了想又塞回去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丁伟那副气鼓鼓的样子,嘴角抽了一下,
“你不谢我也没关系。但我问你,你现在躺在医院,跟去赣省开会,你选哪个?”
丁伟不说话了。
刘国清继续说,“你在铁道兵待了好几年,闷不闷?”
丁伟的脸涨得通红,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两下。
“你好好养着。”刘国清站起来,把饭盒往丁伟那边推了推,
“饭盒里是红烧肉,我做的,你尝尝。我走了,过几天再来看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