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刚坐在椅子上,看着丁伟那张黑脸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丁伟先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些,“老赵,会开得怎么样?”
赵刚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
有些事能说,有些事不想说。
不是不信任丁伟,是说了没用。
丁伟躺在医院里,帮不上忙,知道的过于具体反而跟着揪心。
“别提了。你好好养着。”
丁伟叹了口气,没再问。
他在铁道兵待了好几年,跟外界联系不多,但有些事他看报纸能看出来。
报纸上的字越来越少,版面越来越大,有些文章写得云山雾罩,读了三遍也没读懂。
他看不懂,但他知道,看不懂就是问题。
“老赵,你说刘麻袋这人,脑子是怎么长的?”丁伟换了个话题,语气里带着点感慨,也带着点不服气,
“1948年他跟我说,让我去铁道兵,我说不去,他非让我去。1951年他又跟我说,让我去铁道兵,我说我去了,他又说你别在铁道兵待一辈子。1959年他让我来北京,我说来北京干什么?他说你来就是了。现在我腿断了,胳膊也断了,躺在医院里,出不去。”
赵刚靠在椅背上,嘴角抽了一下。
丁伟躺在医院里,命保住了。
“老赵,你说咱们这些人,”丁伟盯着天花板,声音闷闷的,“是不是都老了?”
赵刚没接话。老?他才四十多岁,刘国清才三十多岁,正是干事的年纪。
可心里那道坎,不是年纪能跨过去的。
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丁伟突然笑了,笑声在病房里回荡,笑得石膏胳膊都在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