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喊我刘部长,我怎么听着这么不习惯?”
张万林走进来,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,翘起二郎腿,叹了口气。
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,像是在把多少年的感慨往外倒:“嗐,你看你,升职跟坐火箭一样。你来一机部都要十年了,难道没有发现吗?除了你以外,其余人基本上是原地不动的。”
刘国清听到这话,心里转了一下。
张万林说的是实话。
他刚来一机部的时候是副司长,后来司长、部长助理、副部长,一步一个台阶,十年走了别人二十年都走不完的路。
可其他人呢?
张万林在总务司司长的位置上蹲了十年,纹丝不动。
郑国栋在副总工的位置上蹲了八年,去年才提的总工。
袁北光在教育司司长的位置上蹲了九年,到现在没动静。
不是这些人没本事,是位置就那么几个,上去一个就得下来一个。
下来的人去哪儿?
去农场,去干校,去那些没人愿意去的地方。
刘国清能上去,一是他站得稳,二是他运气好,三是上面有人替他说了话。
他站起来,整了整衣领,看着张万林:“走吧,别让段部长等着。”
张万林也站起来,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。
走廊里阳光很好,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。
张万林走在前面,走了几步,忽然回过头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老政委最近对你的态度,不太热乎。你心里有个数。”
刘国清点了点头,没说什么。
段部长的办公室在三楼东头,门开着。
刘国清走进去的时候,段部长正坐在沙发上翻文件,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壶茶,白瓷壶,壶身上画着几枝梅花,旁边搁着两个茶杯,茶已经倒好了,热气袅袅地往上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