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清,你过来一下,今晚陪三叔喝几杯吧。”
何大清从厨房探出头来,手里还攥着锅铲,围裙上全是油点子,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,又带着点发憷:
“三叔,您这是............”
他把锅铲放下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走过来在刘国清对面坐下。
刘国清已经拧开了酒瓶盖子,倒了两杯,推了一杯过去。
何大清看着那杯酒,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是知道刘国清的海量的,三瓶伏特加一口闷的传说,在首钢系统里传了十几年,到现在还有人提。
他自己也就是夜里偷偷小酌几杯的量,真跟三叔对饮,怕是三杯下去就得趴桌上打呼噜。
但他没有推辞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放下。
刘国清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把杯子放下,靠在椅背上,看着何大清那张比几年前老了不少的脸。
脸上的皱纹深了,眼角的纹路多了,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,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,带着一种在灶台边站了半辈子的人特有的稳当。
“大清啊,”刘国清开口了,语气随意,像是在拉家常,“六十岁了吧?”
何大清点了点头,笑了笑:“是啊三叔,六十了。日子过得真快,感觉昨天还在丰泽园后厨切墩,一转眼就六十了。”
刘国清也笑了,笑完又收了笑容,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:
“我给你俩选择吧。第一,留在川省,到省委找个闲职,不用干什么活,每个月拿工资,干到退休。
第二,回去京城还是回到石景山,继续过你的日子。你想好了再回答。”
何大清坐在对面,沉默了好一会儿,把酒杯端起来又放下了。
他搓了搓手,那动作跟刘海中搓手时一模一样:
“三叔,我回去京城吧。您给我的已经够多了,我要是再接受,那就是我何大清的不是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,但语气很硬,像是已经想了很久。
刘国清看着他,没有立刻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