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正中刚把烟掐灭,电话响了。
他接起来,那头传来一个声音,带着哭腔,又急又碎。
“大哥哥……大哥哥……”
是刘念中。
刘正中的眉头皱起来,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刘明中又欺负妹妹了。
“念中,不要怕,你让大哥跟讲。叫他安排俩徒弟,绑到汉东来,看我不抽到他屁股开花。”
电话那头,刘念中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大哥哥,他,他……你师父他……走了……”
刘正中的手还握着话筒,整个人却定住了。
电话从手中滑落,砸在桌面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,小进冲进来。
她脸色煞白,刚才接到了母亲的电话,已经哭过一回了。
她看见刘正中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,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正中,师父走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发哽,但没有哭出声,只是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。
刘正中坐在那儿,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。
师父走了。
那个把工农兵三条路让他走了一遍的人,那个说他“腹有大志”的人,那个在书房里跟他谈了几个小时布局的人。
那个在他小时候把他抱在腿上教他认字的人,那个看着他结婚生子的人。
他想起几年前在西花.........师父跟他说“你去地方,好好干,为老百姓办事”。
那时候师父已经病得很重了,瘦得颧骨凸出来,但眼睛还是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