沅薇打开一瞧,正是那个浓紫翡翠镯。
那个连新衣裳都不舍得为自己添一件,借居顾府四年却过得如同苦行僧一般的穷书生,竟然真的一掷千金,给她买了这个没用的破镯子!
他甚至都不肯亲自送来!
他究竟有多不愿见到自己?
沅薇抄起紫檀木盒,在一众婢女仆妇的惊呼追赶中,径直闯入那个简陋别院。
“你哪来的银钱?”见面第一句,便是问。
少年兴许没料到要见客,身上春衫比平日还要寒酸,肩头甚至打着个小小的补丁。
放下手中书卷,他敛眉道:“京中有位员外,三千两求我作画。”
“你是什么人?你的画就这么值钱?”
“这三千两买的是什么,你心里不清楚吗!”
沅薇简直怒不可遏,“到底穷乡僻壤出来的,眼皮子就是浅,我父亲供你念书科考,你却半点不知爱惜羽毛!”
她从没在一个男人身上受过这种窝囊气,就算是当初的太子哥哥,叫她惊叫她骇,也没叫她这么气过。
她在那一刻想,她再也不要见这个穷书生了。
再也不要被他牵着心神走……
打开檀木盒,取出镯子,“你以为倾尽所有,送我个贵重镯子,我就该高看你一眼?”
“我告诉你,这种成色的东西我多得是!你送的,并不会叫我格外珍视。”
说完,当着人面高扬手腕。
“叮”一声!五百两的翡翠镯,坠地摔得四分五裂。
她以为,这下总能激怒他。
可那人视线随翡翠坠地,再抬眼时,眉目依旧寂寂,难寻半分动容。
“此物既赠与了小姐,小姐想怎么处置,都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