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为了一个低贱的男人,竟这样同孤说话……”
他闭上眼,像是支撑不住一个端坐的姿态,脊背重重靠向身后车壁。
“是不是这些年,孤对你太过娇纵,才叫你如此任性妄为?”
沅薇哑火了。
一种深深的无力席卷过全身,自打十二岁那年撞见那个宫女的事,她便时常在人身上感知到这种无力。
叫她疲惫,不想再跟人多争一个字。
“殿下说什么便是什么吧,”她索性低下头,“总归,我是不会跟您去东宫的。”
“你可以同孤继续置气。”萧柄权重新坐起来,两手搭于膝上,脊背不如往日挺得那样直。
“可是薇薇,你可曾想过自己的处境?”
“老师入狱多日,若非孤庇佑,你会是什么下场,顾家又会是什么下场?”
“这些道理你难道不懂?”
沅薇低着头,长发还柔顺披散着,红唇却抿得紧紧的,眼睛一眨也不眨。
萧柄权见她这倔样,头疼得自己揉了揉眉宇。
“孤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你听话跟孤回东宫,从今往后,孤还会一直护着你,护着顾家。”
这回换沅薇闭上眼。
没过多久,开口依旧是:“我要回家。”
*
大圣安寺。
顾知柔一夜未眠,跪在大雄宝殿祈祷了一整夜,要顾沅薇平安。
一生下来就做人的陪衬,不想连死,都只是她的陪葬。
银杏在一旁看得心疼,“姑娘,你歇一歇吧,再这样下去,人就垮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