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官顺面前灯笼暖光往上看,正对上昏黑夜色里,那右相端凝的一张脸。
与黄昏时不同,他也摘了冠,乌发用一根青玉簪束了,剩下的半披在脑后。
那身威仪的绯红官袍也褪了,只是此刻他披着氅衣,莲官也瞧不清他里头穿了什么。
只连忙双手抱胸,娇滴滴“哎呀~”一声。
“奴家衣冠不整,还请相爷恕罪~”
许钦珩一听这矫揉的嗓音,便想起黄昏时见过,是沅薇从公主府带回的那人。
他已盘问过扶烟,说是公主赠来给沅薇解闷的戏子,并非什么侍妾。
他将手中提灯移开,不再照“她”,眸光也从人身上敛回。
“夫人将你安置在何处,便待在屋里,不许擅自走动,更不许起僭越的心思。明白吗?”
莲官掩着衣襟,见人没发觉自己是男子,暗暗松一口气。
“相爷恕罪,奴家初来乍到,是想出来方便的,却不知往何处去……”
许钦珩没再理会,只转身往廊下走,进了屋门,打发忍冬出来应付“她”。
眼见人抢先一步进屋,莲官也不捂了,忿忿盯着门半晌。
最后也只得一跺脚,转身回耳房去。
却又抓心挠肺不得安歇,悄悄留意那间屋里的动静。
许钦珩合上门。
解下外头氅衣,里头没有正经衣裳,只一身服帖的月白软袍,衣襟随褪外衣的动作稍显凌乱。
沅薇正靠在榻上,细细思索如何继续查探添香阁之事,倏然听见开门声。
一转眼,瞧见男人这散着发衣衫不整的模样,便知他又来引诱自己了。
“谁准你进来的?”
“阿沅,”男人的脚步只稍顿了顿,便又行至床沿坐下,“不是说好了,不分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