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贵点头,语气里还带着点说不出的羡慕:“是啊,这年头小汽车多稀罕,村里都说王家这是熬出头了,有人接老人去享福。”
韩卫东盯着他:“谁来接的?”
王德贵皱着眉想了想:“两个穿干部服的人,说话挺客气,还拎了点心和罐头,说是王辉托他们来的。”
沈飞问:“王辉回来以后,见过他父母吗?”
王德贵愣了一下,赶紧点头,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:“见过,见过,他刚回来的时候,在家里待了两天。”
沈飞眼神微微一动:“后来呢?”
王德贵把旱烟锅子攥在手里,像是怕自己说错话似的,小心翼翼地回忆:“后来就不咋回村了,白天看不见人,晚上也不一定回来,问他去哪儿,他也不说,就说出去办点事。”
韩卫东皱了皱眉:“神神秘秘的?”
王德贵连忙点头:“对,就是神神秘秘的,俺们村里人还说,这娃是不是在外头当兵当出毛病了,回来也不跟人多说话。”
沈飞没有打断他,只是目光越来越沉。
王德贵咽了口唾沫,继续说道:“再后来,就是那两个穿干部服的人来了,说是王辉托他们来接他爹娘去他妹妹家住几天,手里还拎着点心和罐头,开着小汽车,村里好多人都看见了。”
沈飞问:“王辉知道这事吗?”
王德贵脸色一下有些不自然,低头搓了搓手:“知道,他后来回村,还专门来问过我。”
韩卫东立刻往前压了半步:“他怎么问的?”
王德贵被他身上的气势逼得缩了缩脖子,声音低了些:“他问我,他爹娘去哪儿了,我就跟他说,去他妹妹王秀兰家了,是两个干部模样的人接走的。”
沈飞盯着他:“他当时什么反应?”
王德贵想了想,眉头皱得更深:“脸色不太好看,问我那两个人长啥样,开的啥车,还问有没有说是哪个单位的。”
沈飞眼神冷了下来:“你怎么说?”
王德贵苦着脸:“俺哪知道啊,就说没问清,人家开小汽车来的,说话也客气,还说是王辉托的,俺们谁能想到有问题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下。
煤炉里的火苗轻轻晃了一下,映得王德贵那张老脸忽明忽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