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秋雁从门口一路向里面走。
她不敢看得太快,又害怕自己走得太慢,来到中间一张停尸床旁边时,她的脚步忽然停住了。
遗体下半身还残留着一小片没有完全烧毁的警服。
右侧裤脚内侧,有一块颜色稍深的补丁。
那是去年过年时,她亲手替父亲补上的。
罗长河总说还能穿,不肯换新的。
罗秋雁盯着那块补丁看了几秒,身体忽然晃了一下。
“爸……”
她猛地扑到停尸床旁边,双手隔着白布抱住那具已经焦黑的遗体:“爸,我回来了……”
“你看看我……”
压抑了一路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她死死抱着父亲,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大厅里只剩下她断断续续的哭声。
沈飞站在旁边,没有上前安慰。
过了一会,他独自走向第一张停尸床。
每一具遗体,他都看了一遍,每经过一张停尸床,他都会停留片刻,一直走到大厅最里面,沈飞才转过身。
就在这时,殡仪馆外面忽然热闹起来。
一道道车灯从院墙外扫过。
紧接着,院子里响起了密集的刹车声和开关车门的声音。
县委、县革委会和县公安局的主要领导接连赶到,几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紧随其后驶进院子。
岭东省军区、东澜军分区和军区保卫部的人也到了。
更多军车停在殡仪馆外面的公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