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村子时,向南一直没有开口。
直到车子开出去很远,他才忍不住骂了一句:“这帮畜生!”
他跟着沈飞见过穷人,也知道,山里的孩子想念出来,有多难。
可亲眼看见那个记着几块钱、几斤米的小本子,他才明白,老邱嘴里轻飘飘的一桩生意,究竟压着多少人的日子。
沈飞靠在座椅上,看着手里的名单,没有接话。
梁文生的名字旁边,已经做了标记。
下面,还有许多个名字。
……
第三天。
他们见到了许秋萍。
姑娘二十二岁,住在一间低矮的砖房里。
沈飞进院子的时候,她正坐在门槛旁边,低头往一个旧本子上写字。
一支铅笔,已经短得快握不住。
她却写得非常认真。
有人进门,她也没抬头。
她母亲赶紧从屋里出来,先看了一眼女儿,才把几个人让到院子另一侧。
调查人员此前已经联系过这家人。
知道沈飞他们为什么来,妇女没有再问,只是抬手抹了抹眼角:“前年就不大好了。”
“一开始是不睡觉,半夜起来翻书,写信,说要再去问问,后来……后来有时候,连我都认不清了。”
“那年没收到通知书,她去学校问了好多回。”
“老师说她没考上,让她别再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