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人看了一眼,脸上顿时露出不耐烦:“老板,都已经跑到这里了,还带着这个活死人干什么?”
“他看不见,也听不见,留着还能有什么用?”
“干脆一枪打死,骡子还能多驮两箱东西。”
渡鸦从前面走了回来,站在那匹骡子旁边,看着驮架上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男人,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。
不是同情,而是一种被压抑多年的阴冷。
“我留了他七年。”渡鸦缓缓抬起头,看向刚才说话的人:“轮不到你替我决定,他什么时候死。”
武装人员脸色微微一变:“可他都已经这样了……”
“给他喂水。”
武装人员不敢再说,赶紧取下水壶,掰开男人干裂的嘴唇,将几口水慢慢灌了进去。
清水大半都从嘴角流了出来。
男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。
如果不是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,几乎与一具尸体没有任何区别。
渡鸦亲眼看着他咽下一口水,才重新说道:“把绳子绑紧。”
“他还没有开口。”
刚才那人忍不住低声说道:“七年都没开口,现在还能说什么……”
渡鸦猛地看向他。
男人赶紧低下头,抓住油布重新盖在驮架上。
几个人合力将骡子从泥坑里拉起来。
渡鸦最后看了一眼油布下那道已经无法动弹的身影,转身走向队伍前方:“继续走!”
“过桥以前,谁也不许停!”
骡铃声重新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