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了吗?
罗卫民沉默很久。
随后用刚刚恢复些许活动能力的手指,极其缓慢地写下一个字。
光。
他的妻子当场捂住嘴,转身将脸埋进孩子肩膀。
负责手术的老医生摘下眼镜,背过身体,反复擦拭那片根本没有沾上任何东西的镜片。
沈飞只是重新握住罗卫民的手。
又写道。
别急。
慢慢来。
从看见光,到分辨黑暗与白昼。
再到看清人影轮廓。
罗卫民用了整整四十三天。
他真正看清妻子那天,第一反应不是激动,而是愣愣地看了很久。
七年的时间,已经在女人眼角留下了细密皱纹。
原本乌黑的头发里面,也多出了几根白发。
罗卫民抬起手,想要碰一碰她的脸。
可那只仍在恢复的手,却怎么也抬不到足够高的位置。
女人主动低下头,将脸贴在他掌心。
罗卫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
视线重新恢复以后,他第一次看见的不是七年前留在记忆里的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