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让那个年轻公安小赵在院门口守着,自己转过身来,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。
围观的老街坊们还没散,三三两两地站在各自门口,有的交头接耳,有的沉默不语,有的还在抹眼泪。
郭长河干咳了一声,提高了嗓门:“阎解成的家属在不在?”
没人应声。
这时候,旁边一个妇人说,“阎解成他爹跟着去医院了,他娘还在家,刚受了惊吓,被我们送屋里去了,我这就给她叫出来。”
说着,那个妇人快步朝着阎家走去。
阎家的门也是虚掩着的。
没过多大会,那扇虚掩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了。
门板撞在墙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井台边几个正在交头接耳的老娘们听到这个声音,都吓了一跳。
一个差不多有四十来岁的妇人从门里冲了出来。
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,袖口磨得发白,领口的扣子只系了中间一颗,露出里头一件洗得看不出颜色的秋衣领子。
她的头发散乱着,花白的发丝从耳后散下来,贴在脸上,脸上有泪痕,也有愤怒。
她的眼睛红肿着,嘴唇发白,两个颧骨上却有两团不正常的红,像是发了烧一样。
她是阎埠贵的老婆,阎解成的亲娘。
院子里的人都叫她阎大妈。
平时她是个老实人,话不多,见谁都客客气气的,跟阎埠贵一样精打细算,但在院子里从不惹事。
可此刻她站在门口的那副模样,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公安同志!”阎大妈的声音又尖又颤,像是被人掐着嗓子眼硬挤出来的,“公安同志!你们可算来了!你们得给我儿子做主啊!”
郭长河转过身来,面对着这个浑身发抖的老妇人,微微往前迈了一步,语气比刚才问张婶时缓和了许多:“你是阎解成的母亲?”
“我是!我是他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