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天阳在他对面坐下。跑堂伙计又添了个茶杯,倒了茶,退了下去。
周老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,放下杯子,从网兜里把那两瓶酒拎出来,往桌上一搁。
“汾酒是给你的。竹叶青是给老易的。你舅爱喝这个,我记得。”周老说。
崔天阳道了谢,把酒收了。
周老两只手交叉着搁在桌面上,身子微微前倾,看着崔天阳,目光里有一种崔天阳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东西。
不是欣赏,欣赏他见过太多次了。
不是赞许,赞许也是常见的。
是一种更深的,像是把什么掂量了很久,终于确定它够分量了,才肯拿出来的神情。
“崔小子,”周老开口了,声音不高,“你那个北平一号,部里开了一次专门会议。农业部、粮食部、供销总社,三家坐在一起,把推广方案定了。明年一万亩是打底的,后年要推到周边三个省。五年之内,整个华北平原都要种上你的种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