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崔天阳其实早有预感。
何雨柱前阵子来找他，说话吞吞吐吐的，提了一句“我爹好像回北平了”。
崔天阳问怎么知道的，何雨柱说有人看见他在前门大街的一个小饭馆里帮工，瘦得脱了相。
崔天阳问何雨柱打算怎么办。何雨柱沉默了好一会儿，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崔天阳也没追问。这是何雨柱的家事，得他自己拿主意。
何大清是有一天傍晚自己找上门的。他站在九十四号院门口，穿一件洗得发白、领口磨破了的灰布褂子，裤腿上沾着泥点，脚上一双烂了边的旧布鞋。
头发花白，脸上瘦得颧骨高耸，眼窝深陷，完全没了当年在轧钢厂当大厨时那副红光满面的样子。
他站在门口，探头往里看，正碰上崔天阳出来倒水。
两个人打了个照面，何大清愣了一下，转身就想走。崔天阳叫住了他：“何叔。”
何大清站住了，没回头。
他的肩膀微微佝偻着，两只手垂在身侧，手指攥了攥又松开。
崔天阳走过去，站在他旁边。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何大清先开了口，嗓子沙哑：“我就是来看看雨水。不进门。”
崔天阳说：“雨水在家。”
何大清摇了摇头，说：“不进了。我这样子，见了她，她该难受了。”
崔天阳没有劝。
他站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柱子现在在轧钢厂食堂干，干得挺好。雨水上学了，成绩好。”
何大清“嗯”了一声，点了点头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他走得很慢，背影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枯竹。
那天晚上，何雨柱来了。
他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，两只手抱着膝盖，半天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