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贯道吧？”
“嘘——”
崔天阳端着盆出来倒水，正好听见这一句。
“老马。”他叫住那个说话的老头，“您说一贯道？”
老马回头看了看，压低了声音：“你不知道？这阵子城里到处都在传，说上头要动手了。”
“动什么手？”
“清理。”老马用手指头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，“这帮人，这些年敛了不少钱，也害了不少人。听说有的家里，病人不吃药，喝香灰水，喝死了好几个。”
崔天阳端着盆的手停在半空。
香灰水。
“老马，”他慢慢地说，“那帮人，会治病？”
“治什么病啊。”老马撇嘴，“就是装神弄鬼。香灰兑水，说是‘仙方’，喝了能消灾。我瞧着，喝了不死的算命大。”
崔天阳没再说什么，把水泼在墙根，端着空盆往回走。
走到院门口，他站住了。
门槛边上，搁着一只黑布鞋。
就一只，鞋尖冲着胡同里头，鞋底还是新的，一点泥都没有。
崔天阳盯着那只鞋看了很久。
他记得。昨天夜里被架走的那三个人里，走在前头那个，脚上没穿鞋。
他弯腰把鞋捡起来。
“崔师傅？”隔壁王大妈从门里探出头来，“那是谁的鞋？别捡！”
崔天阳的手停在半空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夜儿个的事，别沾。”王大妈压着嗓子，脸色都变了，“人家说了，碰了不干净的东西，要倒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