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的。确实是白色的。只是外墙年久失修,白漆剥落了大片,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。看着像一个穿了件洗了八百遍的白t恤的人。
门开着。
陈启站在一楼大厅里。
还是那件白t恤。还是那双旧运动鞋。
手里拎着两只塑料桶。
桶身上印着"防水涂料20l"。里面残留着白色的涂料痕迹。
"来了?坐。"他把塑料桶往地上一放。一个给赵北,一个自己坐。
赵北看着那两只桶。
"这是……椅子?"
"临时的。办公家具还没买。"
赵北慢慢坐了下去。塑料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他大概一百六十斤,桶壁有点往外鼓。
两人坐在空荡荡的实验室大厅正中间。
头顶的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稳住。光线发黄,照出一地的灰尘颗粒在空气中缓慢飘荡。
通风柜罩着灰布。试剂架上的瓶瓶罐罐落着一层土。窗户玻璃上粘着去年秋天的落叶残骸,干巴巴地贴在那儿。
赵北把纸箱搁在脚边。箱子里就两样东西.一个印着券商logo的马克杯,和一盆绿萝。绿萝只剩三片叶子了。其中一片还是黄的。
他环顾四周。
"老陈。"
"嗯。"
"我辞了年薪十二万的工作。来一个连鬼都不愿意住的地方。坐在一只涂料桶上。"
他咽了口唾沫。
"你跟我说这是对的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