斧头落在木头上。咔。咔。咔。
像一种对话。不用嘴巴。用声音。
劈了大半个小时。陈启的手心磨出了一条红印子。
陈国平停下来。擦了把汗。围巾歪了,他也没理。
他看了陈启一眼。
嘴唇动了动。
没说出来。
以前在他面前陈启是个研究生毕业、在城里的基金公司上班的儿子。后来是个失业的儿子。现在是个自己开公司的儿子。
三种身份。他的态度变过吗?
没变过。从来没变过。儿子就是儿子。管你赚了一千万还是亏了精光,他在院子里多劈两根柴,不是因为你有钱了就多劈,也不是因为你没钱了就少劈。
是因为你回来了。
下午。
收拾行李。
张秀兰往陈启的箱子里塞东西。塞了能装一个麻袋的量。
腊肉。两大块。用报纸裹着。
咸鸭蛋。一兜子。鸡蛋壳上还沾着灰。
自己做的辣椒酱。两罐。瓶盖拧得死紧。
炒花生。一大袋。念念最爱吃的。
还有一袋红薯干。
行李箱快合不上了。陈启把腊肉挪了个位置,箱子好像更合不上了。
"妈,真装不下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