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者不好接话,用眼神示意羊慎之,让他退下。
羊慎之此刻终于放下了酒盏,缓缓起身。
“君侯辱我,我并不在意,只是我羊氏,不容君侯羞辱。”
他猛地脱下了破旧的衣,背对二人。
二人愣了下,而后才看到了他背后那一条条的鞭痕,这些痕迹彼此交织,有旧的,有新的,看着令人惊惧。
庾冰大吃一惊,“这是.....”
展示了伤痕,羊慎之方才重新披上衣裳。
“天下大乱,我岂能不知?”
“初武皇帝一统八荒,有太康之治,河清海晏,天下大治!”
“不成想,自武皇帝驾崩之后,天下竟败坏至斯,后宫干权,残害忠良,诸王之乱,同室操戈,更有五胡肆虐,欺辱百姓,宗庙焚毁,天子受辱!”
羊慎之悲痛的说道:“每每听闻噩耗,我便心如刀绞,痛不欲生,我苦读书,以拯救天下,匡扶王室为己任!”
“我不才,却愿效仿孙敬悬梁,苏秦刺股!稍有疏忽过失,便请长兄以鞭笞之,告知自己不能忘此大志,不曾想,天下愈发崩坏,我却一无所成!”
庾冰目瞪口呆,不可置信。
而那老者却眯起双眼,看向羊慎之的眼神里多了些狐疑和审视意味。
而羊慎之继续说道:“不能挽救天下于水火,抱头鼠窜,往南躲避,自上船之后,我浑浑噩噩,寝食不安,仆人怜我苦楚,献五石散,以当消痛,何谓闲心?”
“公言我无德,实也,我辈士人,上不能撑国家,下不能安黎民,实属无德,可我羊氏,并非都是这般的小人!”
“我今日便往北,宁死不辱门风!”
羊慎之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“且慢!!”
庾冰匆忙起身,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,用力的握住了他的手。
庾冰可太清楚当下年轻士人都是什么德性了,种种荒唐丑行,简直难以形容!他不曾想过,高门之中竟还能遇到羊慎之这样的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