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说,你的後手是留给皇帝陛下的吗???
庾亮的想法不能说毫无道理,但是仔细一想,处处都是问题,要将羊慎之赶出去,还确实得靠皇帝带头,但是,不能这麽带吧??
自损八百,伤敌一千,这个周能理解。自损八千,或许伤敌一百,这就有点让人困惑了。
可周觊竟不知该怎麽去反驳庾亮的这番话,他失魂落魄的坐在原位,脑海里一片空白。
还没等他将事情搞清楚,从外头便传来了猛烈的嘈杂声,片刻之後,刁协领着一众军士,强闯进了屋内,仆从们竟然都没能拦住。
周顗并不意外,他只是眼神空洞的看向了前来的刁协。
刁协亦是看着他。
为了应对愈发强横的门阀势力,皇帝重用了四人,刘,刁,周,戴这四位,其实都代表了一股力量,刘隗和刁协是寒门,戴渊是南人,至於周,他最特殊,他是在玄学时代仍然恪守儒礼,崇尚君权,反对门阀压制皇权的士人。
庾亮其实也有类似的倾向,不过,他的资格尚不够。
刁协闯进来的时候,本是很生气,可当他看清楚坐在周身边的庾亮时,脸上的怒火却消散了些,他看向周顗的眼神亦是变得狐疑起来。
他本以为是能力上出了问题,可看这架势,怎麽像是立场上出了问题呢?
周顗问道:「是陛下要见我吗?」
刁协轻轻点头。
周顗看向一旁的庾亮,一时间,心里百感交集,可出於名士的矜持,他还是没能说得出口,就这麽硬着头皮站起身来,「我们走吧。」
很快,这两人就坐在了同一辆马车内。
迎着刁协那狐疑的目光,周不得不进行解释,可他实在又不知道该怎麽去解释,就在他憋得脸色通红,说不出话的时候,刁协却主动开口问道:「是庾亮之谋?」
这一刻,委屈的周心里竟有些感动,他朝着刁协重重的点着头。
「正是如此!」
刁协摇着头,「公这是中了他的计策。」
「计策??」
刁协脸色肃穆,他缓缓说道:「庾元规跟王导向来亲近,跟朝中诸公皆是好友,我先前试着去拉拢他,他都不做理会....这一次,他分明是要利用羊慎之的事情,将矛头引到我的身上,他根本就不是要对付羊慎之,他要对付的是我们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