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但是,对这些人,不能一味地打压,首先,他们在地方上仍然有着极强的号召力,百姓们依附在他们身边,相信他们的话,他们心之所向,是能影响到当地百姓的。」
「其次,他们仍然有大量的资源,我这次出征,各地的豪族为我送来钱粮,竟比大将军所给的还要多,直到现在,那些钱粮还不曾用完。」
「除了钱粮土地之外,便是人才,庶民出身的贤才终究是少数,您治理地方,派人讨伐胡人,总得需要有人相助,这些豪强出身的人,若只是因为恐惧而服从,那您的命令就无法真正落实,将军们也不愿意为您死战。」
王逊冷哼了一声,「说到底,还是要我低头。」
羊慎之摇着头,轻声说道:「能屈能伸,方为丈夫。」
「我并非是要公完全效仿那李雄,无视律法,只是想,公能稍稍宽柔些,勿要对这些人赶尽杀绝,更不要对这些人殴打辱骂...无论是治理国家,还是治理地方,都应当是刚柔并济...」
「同样是豪强,大户人家出身,我麾下的将士们,却敢深入敌人腹地,擒获李恭,而公的办法,却不能让他们死战,如此下去,哪怕将来真等到了可以反攻的机会,这些人也一定会错失良机!」
王逊平日里以暴制暴,在宁州多年,已经没有人敢当面得罪他,更别说如此训斥。
王逊脸色通红,看起来已经很生气了。
羊慎之继续说道:「若是王公真心想与我一同灭李雄,我们可以继续往下商谈,谈论该怎麽安抚这些豪强,怎麽让他们站在我们这边,怎麽带着他们去创造利益,将他们绑死在朝廷的战车上。」
「可若是王公觉得我是为大族做说客,是来宣扬仁政,劝您向大族低头,那就当我什麽都没说,我休息几天,就领兵北上,先将李恭送给朝廷,而後在广陵操办我的大事。」
「等到将来巴蜀有变,我自来取之,也不必劳烦王公!」
王逊看着面前这咄咄逼人的後生,忽然笑了起来。
「要是宁州的大族子弟都跟你这样,我又何必那般打压?」
他长呼一口气,缓缓说道:「好吧,你来教我怎麽讨好这些豪强吧。」
「是行仁政。」
「啊,对对对,仁政。」
......
次日,谢恕,夏侯承,侯馥,向朗以及刚刚从外地前来的几个宁州官员,都聚集在了官署之外。
夏侯承和向朗神色沮丧。
他们本来是想在羊慎之回来的时候进行劝说,让他能够接替王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