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成堂忽然也在人群里看到了他。
满头白发的堂兄,距离他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
张成堂被胡人不断的碰撞,他的身体却像是被定在原地,无比的僵硬,动弹不得,他看着对方距离自己一点点的逼近,他看到了对方眼里那滔天的杀意,他从未感到如此的恐惧,就在他试图辩解的时候,张成朗的腹部再次被捅穿。
他的嘴角溢出血来,只是伸出手,愤恨地指着堂弟。
「轰轰轰轰轰~~~」
从远处响起震天的战鼓声。
一面面晋军的旗帜从东面出现,乌泱泱的数万大军尽出,整个中军营地的军队都被带了出来,他们的阵型混乱,可在那惊天的战鼓声之下,他们却都朝着渡口的方向逼近。
羊慎之骑着战马,待在最前头。
在他的身後,一面巨大无比的羊字旗正在随风飘荡。
张成朗脸上的怨恨消散,他露出了笑容,他再次看向了张成堂,眼里带着不屑,带着浓浓的鄙夷。
而後,他轰然倒下。
「杀!!!」
羊慎之怒吼道。
这支降兵,就这麽被他拽到了清水渡战场,在孙敞等将的带头下,大军胡乱的冲了出去,杀向了刚刚完成渡河的石虎大军。
石虎十分乾脆,他几乎没有迟疑,当即下令。
胡人再次分兵,一部从攻变守,就据守岸边,抵抗羊慎之的进攻,另外一部则是继续从两翼包抄,试图夹击人数远超过自己的羊慎之。
而在後方,苏峻的军队已经被回撤的胡人击退,再次退回战船上,进行射杀,战船上的拍杆轰击浮桥,硬生生打出缺口,可先前石虎设的支点太多,胡人依旧能迅速修补。
在陆地上,骑兵的对决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。
石瞻所分出的军队跟段文鸯的骑兵差不多,毕竟还要留人来看浮桥,而在人数相同,开阔平坦的地形下,段文鸯的能力就被发挥到了极致,他作为锥形阵的箭头,无往不利,无人能挡,羯人被他连着冲了四次,双方在数量上便开始出现了差距。
光是段文鸯自己杀掉的胡人,就已经很多很多了。
他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,一遍遍的冲击羯人骑兵,石瞻愈发的吃力,身上的伤口也是越来越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