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病逝了。」
屋内死一般的寂静,陈川咽了咽口水,其余众人皆沉默着。
李矩擦去眼角的泪水,「祖公的身体本就扛不住,他是拚了最後一口气,来到荥阳,等到石勒退兵之後,祖公便撑不住了。」
「当下,还不能将这件事公开,一定要保密。」
「要等到战事结束……」
「诸位,可多杀几个胡贼。」
「为祖公送行。」
……
广川。
城墙之上再次挂起了人头。
石勒所谓的屠城,其实并不精准,因为羊慎之的大军并没有滥杀无辜,不是进行无差别的屠杀,这甚至都算不上是对胡人的屠戮,因为,受害者就只是被石勒所定义的国人。
而其他的,哪怕是明确有家人投奔石勒,在石勒麾下做将领的,无论是汉人,匈奴,鲜卑,羌,羊慎之都不曾杀害,甚至再三叮嘱段文鸯等人,让他们刻意放过这些人。
从大的方向来看,只杀『国人』,比无差别的杀胡要有利的多。
就在羊慎之忙着在各地拔出毒瘤的时候,有士人带来了张宾的《司马论》。
羊慎之看了几遍。
羊慎之先前所弄出来的《附逆论》在各地造成了极大的影响,尤其是他对南皮石氏的重拳出击,吓坏了一众士人,这不是将一个人革除士籍,是将一个大家族给革除士籍。
从纯粹的士林角度来看,这比诛杀肉身要可怕的多,是给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这就是张宾所做出的回击,他以司马氏所做的恶,来驳斥东晋的正统性,认为羊慎之才是附逆,助纣为虐。
羊慎之其实觉得张宾那些痛斥颇有道理,他自己平日里也时不时要骂上几句。
但是,当下他跟张宾不是在进行辩论,是在进行一场舆论战,名义战,他当然不能去赞同张宾的言论。
於是乎,在到达广川之後,羊慎之故技重施,再次召集了当地的士人们,第二次审判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