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太子同样没有什麽异志,石头城的军队,是奉五兵尚书之令行事的。」
「而他们之所以会听从,是因为那些奸贼不只是要谋害太子,还准备篡改祖公的遗志,准备更换祖公的心腹,准备摧毁祖公的心血……」
司马睿深吸了一口气,绝望地闭上了双眼。
中军和各地那些尊王的大臣们,给了司马睿一种错觉,让他总是觉得自己能跟琅琊王平起平坐,总是觉得王与马共天下,双方的实力是相当的。
只是,事情并非如此。
只要琅琊王氏不是想篡位,换一个强力的君王,门阀大族没有想反对他们,那皇帝在他们面前就是毫无还手之力的。
皇帝不过是门阀用来装饰门面的饰品,如果皇帝自己不清楚这一点,那门阀大族会想办法让他知道,就像现在这样。
司马睿引以为傲的底气,在瞬息之间崩溃,甚至都没有引发一点骚动,就在一夜之间,重臣和猛将们束手,中军易主,皇帝在建康的势力甚至没能有半点的抵抗。
看着面如死灰的皇帝,王导心里隐隐有些悲痛。
王导从未想过会跟皇帝走到今天这种地步。
王导确确实实的没有篡位的想法,他如果想篡位,那会比王敦容易很多,他如果全力帮助王敦,哪怕天下皆是反对,王敦也能成功。
王导好不容易在江左拥立了皇帝,得到南人的信任,将一个崩溃的政权重新凝固起来,全力维持和平,让各方势力都不出事。
可是,皇帝却是不断的制造麻烦,制造矛盾,问题越来越大,大到连王导都没有办法来进行调和了。
那麽,为了让朝廷继续延续,哪怕再不情愿,王导也只能出手制服最大的不稳定因素。
「陛下.……其实,您只要什麽都不做,一切都会如您所想的那样。」
「天下平定,四海一统,有什麽功德能比得上这个?」
「垂拱而.……」
王导很想说些心里话,可皇帝双眼紧闭,已经不愿意理会王导了,王导再次长叹了一声,没有说下去。
「陛下.……臣必定会清除这些奸贼,让建康太平……」
王导说完,便站起身来,快步离开。
司马睿静静的坐在床榻上,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