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皮。
城内处处挂白幡,成群结队的军士们快速走过,街道之上,空无一人。
两侧的那些院落,大门紧闭,里头没有半点的声响。
在那些交叉路口,能看到一根根的独木,上头挂着几颗头颅,一旁的木牌上则是讲述这些人的罪行,震慑整个城内的百姓。
在官署之内,军士们尤其的多,几步便能看到一个,除了军士,却是连官吏都看不到。
官署比城外还要死寂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。
「咳...嘶...嗬...」
石勒躺在床榻上,他从喉咙发出一阵阵的怪声,浑身颤抖,几个太医死死按着他的手脚,又有一人为他敷药。
以石勒的意志,尚不能忍受,发出痛苦的哀嚎。
不知折腾了多久,太医们终於起了身,纷纷跪在了一旁,瑟瑟发抖。
石勒颤抖着,缓缓坐起身,他脸上仍然是包裹着纱布,除了嘴角,还有那两只透露出残忍的眼睛,其他地方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。
段文鸯那一箭,正中其面门,击碎颧弓。
当军士们将他带出来的时候,石勒已是血肉撕裂,颧骨碎裂,半边脸塌陷变形,狰狞恐怖。
太医看到那严重变形的半张脸,也是吓了一跳,他们锯断了露箭杆,进行了简单的清理,可对那些细小的残留物,军医不敢深挖,怕大出血,只能外部清创,布条包紮。
石勒这段时日里一直都在养伤,看起来没什麽大碍,他本人也不是很在意毁容之类的事情。
但是,最近这些时日里,石勒的病情又出现了变化。
他受伤的那半边脸持续的钝痛,酸胀,连带着头都开始剧痛,他疼的不能张开嘴,吃饭只能靠流食,而每次敷药,清理,都会让石勒痛不欲生。
石勒喘着气,却不敢动怒。
他动怒的时候,伤口会更加疼痛,能疼的让他失去意识。
他幽幽的看着面前的名医们,「我这伤口,真不能痊癒吗?」
「难道会这麽一直疼下去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