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和身段都没长开。
商户人家养大的女儿,马马虎虎,毫无贵气。
一双眼睛倒是很大,生得清亮,却总在与人对视前便仓皇垂下,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翼。
这便是侄儿新娶的媳妇,姓梅,之前身份低位,是梅家的童养媳。
他问过母亲,侄儿为什么要找门第这么悬殊的正妻。
母亲无奈道:
“你侄儿看中了,说是门第低一些懂事听话。也有道理,以后不跟妾室争风吃醋,让妾室多生子嗣就行。”
边关军情如火,他在府中只留了三日,便又披甲上马。
临走那夜,那小姑娘竟怯生生追出来,在雪地里递上一个包袱,声音细若蚊蚋:
“二叔,这是知雪做的护膝,粗陋之物,望您莫嫌弃。”
他垂眸,看见她指尖冻得发红,心里莫名滞了一下,但是嘴上仍端着长辈的语气,淡淡道:
“你好生侍奉老太君、婆母和夫君,顾府子嗣单薄,你要早些有孕,才是你的本分。”
说罢便策马而去。
他回了下头,见她仍站在雪地里,远远的,孤零零。
这次回来,母亲几次跟他埋怨梅知雪。
“三年未育,你侄儿偏偏护着她,又不肯纳妾,连通房也不要,生被那小妖精拿捏得死死的。那丫头还拿着府上的银子,三天两头往娘家跑,大不成体统。”
然后又对他说:
“你也老大不小了,这次回来,不用再去边关,也赶紧寻一位高门贵女,省得总有传言,说你绝嗣。”
他轻笑不语。
关于他绝嗣的传言——
一开始是西藩敌军派美女刺客潜入他营帐,被他一剑封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