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玖凌眼眸斜睨过来,目光如深潭静水,默不作声。
梅知雪指尖掐进掌心,咽了下口水:
“二叔,大理寺寺正是婆母嫡兄柳万山,知雪怕他与婆母沆瀣一气,联手构陷……能否求二叔秉公持正,令柳万山避嫌,另择主审官?”
顾玖凌轻轻转动拇指上的墨玉扳指,眸光沉沉,低声道:
“你知道的还真不少。我且问你,方才在上房所言,可句句属实?”
梅知雪眼眸微闪,声音倏地软了下来,带着几分哽咽:
“二叔,您知道,知雪是小门小户出身,婆母和老太君嫌恶,知雪在顾家毫无立足之地。满府上谁都能拉踩,只有二叔肯疼我,庇护我……”
顾玖凌骤然打断,声线冷得像冰:“回答我问的话。”
梅知雪眼睫微颤:
“属实。”
顾玖凌活了二十七年,官场沉浮、战场厮杀,尔虞我诈,口蜜腹剑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?
看梅知雪这神情,必是没说实话。
他放缓语气:“知雪,你跟我说实话,我还可以帮你。否则到了大堂上,我就不好说话了。”
梅知雪眼眸微转。
有那么一瞬,她几乎想将一切和盘托出——
可是……如今她不相信任何人,只信得过自己。
她转头看向顾玖凌,眸光清澈而坚定:
“二叔,知雪说的都是事实。”
顾玖凌有些生气,他微微蹙眉,语气冷下来点点头:
“好。我会让大理寺换一个主审官。可是——你若是真杀了人,我也不会袒护你。”
空气瞬间冷到冰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