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玖凌眼疾手快,挥袖子挡了一下。
惊堂木擦着梅知雪的额头飞过去,“砰”地一声砸在大理寺的柱子上,木屑四溅,柱子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。
梅知雪额头一痛,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流下来。
柳万山指着她,声音嘶哑:“淫妇!杀了我儿子!来人,将她衣服扒了,放在刑具上审讯!”
衙役们闻声而动,围过来。
顾玖凌负手而立,挡在梅知雪面前。
他一言未发,绯色官袍在昏暗的大堂内散发出迫人气势,让一众衙役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。
柳万山看到他,心虚得垂下眼,只得压住火气,赶紧从陪审席上走出来,撩起官袍下摆,在他面前跪拜行礼:
“首辅大人,下官是失子心切,失礼了。”
他这一跪,身后跪倒一片。主审官大理寺少卿王利、衙役们、书吏们、甚至堂外围观的民众,呼啦啦跪了一地,大气都不敢出。
顾玖凌垂眸看他,眼底一片冰冷:
“柳大人,大理寺是朝廷法度所在,不是你家祠堂。即便你是大理寺卿,即便死的是你儿子,公堂之上,也得按规矩来。再有下次,你这陪审的位置,也不用坐了。”
柳万山伏在地上,后背沁出一层冷汗,连忙称是:
“下官知罪,下官知罪。”
顾玖凌冷哼一声,拂袖往旁走去。
柳万山赶紧起身,躬身引路:“首辅大人,请上座。”
顾玖凌转身间,他的眼神变得阴毒。
本来想给主子献媚,借着姐姐的手诬陷顾玖凌,没想到把儿子搭进去了,他咬碎了牙只能自己咽进去。
大理寺东侧监审席,是供皇室宗亲或一品大员旁听重大案件所用,位置略高于陪审席,可俯瞰整个大堂。顾玖凌拾级而上,撩起蟒纹袍角坐下,目光如炬,扫视全场。
柳万山憋下一口气,悻悻然回到陪审位置,双手死死攥着扶手。
王利又回到主审官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