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棵树的树干上，镶嵌着一个人。
不，不是镶嵌——是融合。那个人的身体一半在树干里，一半在外面，皮肤和树皮连成一体，颜色都是银白色。他的表情扭曲而痛苦，嘴巴张得大大的，像是在无声地尖叫。
林阳走上前去，仔细查看。
那个人的衣服已经腐烂了大半，但从残存的布料和腰间的令牌可以辨认出，他是某个宗门的弟子。令牌上刻着一个“剑”字——天剑宗的人。
“天剑宗的弟子。”古明月也看出来了，“他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林阳伸手去触碰那具树干中的尸体，指尖刚碰到树皮，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忽然从树干中射出，直刺他的眉心。
林阳反应极快，头猛地一偏，银白色光芒擦着他的耳朵飞过，射中了身后的一棵银白色树木。
那棵树剧烈地颤抖了一下，然后整棵树干上开始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——不，不是人脸，是曾经被吞噬的修士的脸，密密麻麻，层层叠叠，像无数幽灵在树干中挣扎。
古明月的脸色变了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树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这是……噬灵木。”
“噬灵木？”林阳没有听过这个名字。
“上古时代的一种邪物。它看起来像树，但它不是植物，而是一种介于植物和动物之间的生灵。它会散发出甜香吸引猎物靠近，然后用根系将猎物缠住，慢慢吞噬他们的灵力和血肉，最后把尸体融进树干里，作为养分。”古明月顿了顿，“据说噬灵木在上古末期就绝迹了，没想到这里还有。”
林阳看着那棵树上密密麻麻的人脸，心中一阵恶寒。
那些脸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有的已经模糊不清，有的还能看出生前的表情——恐惧、绝望、痛苦。他们是几百年来误入这片山脉的修士，被噬灵木的甜香吸引，一步一步走近，然后……
“碎空剑灵的起源之地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？”林阳喃喃自语。
古明月想了想，说：“也许，正是因为有噬灵木这样的邪物守护，起源之地才能保存到现在。否则，早被历代修士翻了个底朝天。”
林阳点了点头。这个解释说得通。
他看了一眼体内金色光芒跳动的方向——正是山谷的深处，噬灵木最密集的地方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跟紧我，不要碰任何一棵树。”
两人在山谷中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噬灵木渐渐稀疏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的花海。
那是一种林阳从未见过的花。花瓣是半透明的淡蓝色，薄如蝉翼，在微风中轻轻摇曳，像无数只蓝色的蝴蝶在翩翩起舞。花蕊是金色的，细如发丝，顶端有一个小小的光点，散发着柔和的荧光。花朵不高，刚好没过膝盖，远远望去，整片山谷像铺了一层蓝色的锦缎，上面洒满了金色的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