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山海看着坡底下那几十条盘着的白东西，咽了口唾沫，闷声闷气地跟了上去：“林阳，我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回去之后，甜酒你请。”
“行。苦的也我请。”
“那说定了。”赵山海把短刀横在胸前，“走，会会那个姓柳的。”
坡底下的水鬼盘成几十圈，白花花一片，看着像一锅煮过了头的银耳汤。林阳蹲在坡顶数了数，能看见的大约三十来条，背上的鳞片在暮光里泛着油亮，尾巴尖儿一甩一甩地拍着地。
赵山海凑到他耳边，压着嗓子问：“怎么办？直接冲？”
“冲什么冲。”林阳往后拽了他一把，“三十多条，你砍得过来？”
“那你说。”
林阳盯着祭坛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注意到水鬼盘踞的范围有讲究——它们绕着祭坛趴成一圈，但祭坛正北面留了个缺口，两边的水鬼尾巴没接上，中间空出约莫一人宽的缝。
“看见那个口子没有？”林阳指了指，“水鬼把祭坛围了，但北边留了条路。祭坛上那根铁柱上挂着铜灯，铜灯旁边有个黑乎乎的东西——像是个人。”
赵山海眯眼一瞅：“人？活的死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有个人在祭坛上，水鬼又围着不进去，说明要么这人比水鬼厉害，水鬼不敢咬；要么这人对水鬼有用，水鬼舍不得咬。”
“那万一水鬼是等着他死了再吃呢？”
林阳想了想：“也有可能。所以咱们得赶在水鬼动手之前上去看看。”
赵山海把短刀攥紧了：“你说怎么弄，我跟着。”
林阳从包袱里翻出那捆剩下的绳索，一头拴在坡顶那块石碑根上，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：“老规矩。我下去引水鬼，你从北边那个口子溜进去。要是我被围了，你把绳往回拽。”
赵山海一把按住他的手：“上回在铁塔底下就是你引我溜，这回换过来。”
“你水性没我好。”
“我跑得快。”赵山海把绳子从林阳腰上解下来往自己腰上系，“你别争了，上回我差点被那大鱼咬了屁股，这回怎么也得轮到我扳回一城。”
林阳还要再说，赵山海已经攥着绳子往坡下溜了。他脚底下踩得碎石哗啦响，水鬼群里立刻起了动静——最外圈几条白影嗖地抬起头，尾巴一弹就往赵山海方向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