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了,铁生从山上下来,布包背在肩上,锄头提在手里。手指被溪水泡得发白,指甲缝里嵌着泥。
他走进院子的时候,听见屋里一个声音。
铁心在叫他。
“哥……”
铁生快步进屋。铁心醒了,烧好像退了一些,脸不那么红了,但眼神还是迷蒙。
“哥。你去哪了?”铁心的声音沙哑。
“采药。”
“夜里采药?”
“有些药白天采不到。”
铁心看了他一眼,目光从铁生的脸上移到他肩上的布包,又移到他手里的锄头上。铁心没有问,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,不是怀疑,是理解。铁心虽然只有十二岁,但他比同龄人敏锐得多,他看出了铁生布包里的东西不只是“草药”。
“哥。”铁心说,“你是不是在想那本子上的东西?”
铁生停住了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铁心的声音很轻,“你这几天一直在翻。我夜里醒过。”
铁生在床边坐下来,他没有否认。
“铁心。”
“那本子上有一个阵法。能通生死之界。”
铁心没有说话。
“我不知道能不能成。周伯说那是禁术。天道不允许。爸爸在末页写了‘警’。但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但如果有一线可能,让妈……”
铁生说不下去了,不是哽咽,是说不出口。“让妈回来”这几个字,说出来就像在天道面前立了一个字据。他不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