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心在地窖口被吸力拽得身体前倾,他抓住门框,指节泛白。
“哥!”
铁生双脚踩在阵眼上。阵纹的蓝光已经变成了白,不是灯光的白,是那种什么都看不见的白。他的身体在阵眼中央,被吸力定住了。
他看见门在打开,门缝越来越大。门后是……
白色。纯白色的虚无。
虚无中有东西在动。
阵法的另一半启动了。
铁生在白光中看见,从天道之门的缝隙里,有东西在涌出来。
不是灵魂,不是他期待的母亲。
是一团黑色的、带着血丝的肉块。它从门缝中挤出来,像软体动物从缝隙中蠕动,肉块在阵眼上方悬浮,缓慢地蠕动,发出一种……
声音。
铁生听到了。从那团肉块中发出的声音,不是人声,不是兽声,是一种扭曲的、破碎的、像有人在哭但嘴巴被捏住了的声音。
然后那声音变了,变得清晰了,变得像……
“铁……生……”
铁生的血冷了。
那个声音不是母亲的声音,但它在模仿。它从铁生的血阵媒中读取了铁生对母亲声音的记忆,然后模仿了出来,像一个从未学过说话的东西第一次开口,用的是它从施术者记忆中偷来的声音。
“铁生……妈……在这里……”
铁生盯着那团肉块。它还在蠕动,表面浮现出模糊的五官:一个额头,两个眼窝,一道鼻梁。不是母亲的五官,是一个从未拥有过脸的东西,在试图长出一张脸。
它在试图成为他的母亲。
但它不是。
铁生感到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恐惧,不是对那团东西的恐惧,是对自己的恐惧。是他干的,是他打开了这扇门,是他把这个东西从门后面拽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