缝隙变窄了,白色空间的墙在合拢,像一只手在攥紧——天道之门在关门,门在把不该出来的东西收回去。
那团东西在被吸回去,它的伪足缩了,它的脸塌了,它在被缝隙吸回去,像水被倒回瓶子里。
铁生在缝隙合拢的最后一瞬,把自己塞了进去。
不是“塞”,是被吐。缝隙在合拢的最后一瞬吐了他,像一口痰被吐到了地上。
白色消散,黑暗来了。
地窖,油灯,朱砂的腥味,空气中的灵力残余像退潮后的湿沙,还在,但散了。
铁生趴在地上,脸贴着冰凉的土面。左腿膝盖以下没了,右臂肘弯以下没了,断口在痛,真真切切的、皮肉的、烧灼的痛。
他张开嘴,喉咙里挤出了一声,不是喊,是气,像一只被踩了的虫子从胸腔里挤出的最后一口气。
他的左手在地面上抓了一把,指尖碰到土,冷的,湿的,真的。
眼角余光看见了铜甲:三尺高,立在角落,面覆甲胄,甲缝中有蓝光,微弱的,像萤火虫。
铁生的嘴张了一下,喉咙干得像砂纸。
“铁……”
声音断了,发不出来。
他撑着地面,往铜甲的方向爬。左手肘和右腿膝盖,仅剩的两个着力点,在地面上交替移动,每动一下,断口处的痛就炸一次。他咬着牙,嘴唇咬出了血。
爬到铜甲前,抬起头。铜甲的甲面在油灯光里泛着暗色的铜锈,眼缝中的蓝光在微微颤动。
铁生伸出左手,手指碰到了铜甲的脚面,冰凉的,金属。
他的手指攥紧了铜甲的脚面,指节发白。
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。
“铁心。”
喉咙里挤出来的,干涩,像生锈的铰链。
“……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