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抬头,他就看到齐越一家人在角落歇息。
齐越媳妇出去了一趟,不知从什么地方带回来一罐热水。
张宣眉头一皱,齐家好像没有伤亡。
就连齐越那腿脚不便的老娘也还活着,此时老齐正在给她喂水。
反观自己,老婆子跟大儿媳短命,死在了金吾卫的乱刀下。
儿子、儿媳、孙儿统共八九个,全都沉默地靠在墙上,没一个动弹。
这么一对比,张宣心里难受啊。
他冷笑两声:“呵呵,齐越,今天你可是出够风头了啊。”
齐越皱了皱眉头,没说话。
他今天第一个站出来,确实是背叛了昨天一起商量的同甘共苦。所以也做好了被针对的打算。
场面寂静,没有人附和张宣的话。
他们还在想那会儿下工时看到的场景,全城人一起上工,一起下工,超出了他们的认知。
有人甚至在想,如果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员,会不会此时已经在火炉边歇息了。
亦或者是跟相熟的人去挖了那个什么根,卖掉后,正在乐滋滋的数铜板。
“齐越!”张宣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这比别人反驳他还难受。
“爹!”反倒是他大儿子张天河忍不住了,“大家都累了,歇歇吧。”
张天河真的很沮丧,但看着一双女儿,只能被迫认清现实。
“爹,”十二岁的大女儿桂花拉拉张天河的手,安慰道,“爷爷以后要是不想做工,就不做工好了,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好。”
没等张天河的“好孩子”说出口,张宣的小儿媳妇田梅就不乐意了。
她声音尖细,很是激动:“你个没二两肉的臭丫头说得轻巧!那以后让你爷跟你家好了,我还有三个娃还要养呢!”
“你!!”张宣涨红了脸,最后只能指着小儿子吼道,“天禄,你媳妇这么说话你也不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