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妗。”
程砚在转角处瞬间绷紧了。
姜妗却站着没动。
她想起宿管阿姨说的,先分清是谁在叫。于是她没有应,也没有立刻后退,只盯着那扇门,等。
门里又传来第三声:
“姜妗,补签。”
这一次,“补签”两个字一出来,门内那种看不见的吸力一下重了。姜妗甚至能清楚感觉到,自己脚下那层地砖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往前牵了一寸,像只要她稍微松一口气,就会顺着这个词自己往里走。
就在这时,楼道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道更急、更真、更像现实里老师会发出的声音:
“姜妗,别答!”
是程砚。
那一瞬间,门内那股往里拽的力道像猛地被什么顶了一下,光线微微一晃。姜妗心里一下明白过来:阿姨说得对,外面的叫法是把人往回拉,里面的点名却是在把人往里记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抬手把旧钥匙插进了门旁那只看似废掉的配电柜锁孔。
钥匙竟然真的能拧动。
“咔”的一声很轻,却像同时撬开了门外和门里之间某道本就松动的缝。门缝里的冷白光猛地亮了一下,姜妗看见里面不是空的,而是一间被硬生生压得很窄的旧寝室。
四张铁架床,靠墙旧书桌,墙上贴着发黄的值夜表和一张宿舍合照。最里面那张床边,放着一把木椅,椅背上搭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外套。床头墙上钉着一排名字牌,有几块已经空了,剩下的几块上名字都很浅,浅得像再过一阵就会连刻痕一起磨平。
而正对着门的位置,摆着一本摊开的厚册。
册子翻在中间,纸页右下角压着一枚值夜章。最上面那一行名字,赫然是周蔓。再往下空一行,空行下面,已经写好了姜妗的班级。
她心脏猛地一沉。
原来周蔓说的“空位”是真实存在的。
它并不是比喻,而是这本厚册里、这间亮灯寝室里,早就有人给她预留好的一个位置。
“出来!”程砚的声音再次从后面压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