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的位置是厚册里?”
“对。”他把声音压得更低,“第七码的东西一旦被带出来,就会补位置。不是补到空白里,是补到另一个人身上。你现在拿着它,就等于把一部分编号从厚册里拽断了。门里那本册子,今晚会记住你。”
姜妗心底一寒。
她忽然想起门里那句“姜妗,补签”,想起纸页自己翻动的声音,想起那张厚册上周蔓名字下面那一行空位。原来她不是单纯被点名,她是在被册子试着落位。只要她当时多停一秒,或者真的答了那句补签,自己就会像周蔓一样,被塞进那条顺序里,成为“下一页”上的名字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?”
程砚看了她一眼:“先别回宿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寝室里已经有人替你问过了。”
姜妗刚想追问,走廊另一头忽然响起一阵短促的广播电流声。两人同时抬头,整层楼的喇叭里只漏出一两声沙沙的杂音,紧接着,一个熟悉又冰冷的女声从旧扬声器里挤出来,断断续续,像被什么东西擦过:
“……夜间……补签……七号寝……”
姜妗浑身一僵。
程砚脸色变了,迅速抬手按住她肩膀:“别听完。”
可已经晚了。
广播后半句像被人重新接上,清清楚楚地落了下来。
“姜妗,请到尽头寝室核对补签。”
声音停住的瞬间,楼道尽头那面刚刚合上的灰墙,竟又极轻地震了一下。
像门里的灯,还没彻底灭。
姜妗低头看着手里的补签回执,背面那串编号不知什么时候又浅了一层。纸面边缘缓慢浮出一点新的压痕,像有看不见的笔正在重新写。
`第七码。`
`姜妗。`
她忽然明白,这一夜照出来的不是旧事本身,而是旧事如何顺着今天继续写她。她抬起头,正要把纸折起来,程砚却突然按住她手背,目光落在走廊另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