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一时语塞,原本备好的说辞全都无从施展。
她本以为苏璃懵懂可欺,随便几句说辞便能哄骗再次戴上锁灵木牌,没料到平日里事事依从的小姑娘,此刻借着噩梦难受为由软回绝,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若是强行逼迫佩戴,反倒显得她目的性太强,极易暴露心思。
短暂迟疑过后,奶奶只能顺着台阶往下走,脸上笑意略显僵硬:“说得也是,既然戴着依旧多梦,那便暂且几日不戴。你好生躺着休养,三餐我吩咐人送来。”
表面妥协,心底猜忌愈发浓重,暗自盘算往后要用别的法子压制苏璃的血脉灵气。
苏璃见状,趁热打铁打出温情牌,抬眸望向她,眼底带着依赖怯意:“辛苦奶奶时时惦记我,如今心里惶恐不安,也唯有奶奶能依靠了。”
这番示弱表态,恰好打消奶奶大半戒备,认定她即便做了怪梦,依旧还是那个依赖自己掌控的孤女,并未生出反叛心思。
悬着的心稍稍落地,又叮嘱几句休养琐事,这才真正转身离开,此番再也没有折返偷听。
房门合上,苏璃脸上柔弱温顺的神情瞬间褪去,眼底寒凉尽显。
方才一来一回的言语拉扯,看似是奶奶步步试探拿捏自己,实则全程都被她牵着节奏周旋。
不仅保住已经破除封印的现状,还婉拒了第二块锁灵木牌,借着伪装迷惑仇敌,为自己暗中修炼积蓄灵力,争取到充裕蛰伏时间。
她抬手运转一丝皇甫至阳皇气,顺着经脉缓缓游走,周身压抑多年的力量,正一点一滴苏醒壮大。
王家、夜无极、眼前披着亲情外衣的卧底奶奶。
如今敌明我暗,主动权已然悄然握在自己手中。
苏璃望着窗外沉沉浮动的煞气,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。
你千方百计算计圈养我,妄图拿我献祭夺脉。
那往后,便轮到我不动声色,拆解你们筹谋千年的全盘阴谋,逐一清算所有血海仇怨。
房门彻底落锁,庭院里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彻底远去。
整间屋子终于归于死寂。
苏璃脸上最后一丝温顺柔弱的伪装,尽数褪去。
那双方才还懵懂怯弱的眼眸,此刻澄澈冰冷,通透如镜,藏着千百年沉淀下来的寒凉与城府。